【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 青木劫灰,欲染素衣情根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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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6

 窗棂半敞,三月的山风裹着泥土与野草的腥气钻进来,拂动林澜鬓边几缕散
发。

  楼下街道泥泞未干,昨夜那场春雨在青石板间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洼。一个挑
着竹筐的老妪踩进泥坑,浑浊的水溅上她褪色的麻布裤脚,她骂骂咧咧地继续往
前走,筐里几尾青鱼还在无力地翕动着腮。

  桌上的菜早已凉透。

  酱香豆干上凝了一层油脂,腌萝卜丝泛着不新鲜的黄,唯有那壶浊酒还冒着
些许热气——掌柜特意温过的,大约是看他衣衫上那几处未及清洗的暗褐血渍,
识趣地没有多问。

  林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温凉的玉简。

  青木宗的山门令牌。

  三日前,这东西还能让他出入十三峰任何一处禁地。如今……不过是块死人
的遗物。

  「客官,您的面。」

  一双粗糙的手将陶碗搁上桌,热汤溅出几滴,烫在林澜虎口处新结的痂上。
他没有动。

  跑堂的伙计缩了缩脖子,快步退开。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三人。

  皮靴踏在木板上的钝响,腰间兵刃与铜扣相撞的轻鸣,还有……一股若有若
无的血腥气。不是陈旧的,是新鲜的,像是半个时辰内才沾上的。

  「掌柜的,三碗烈酒,切二斤牛肉。」

  声音沙哑,带着北域口音特有的卷舌。

  林澜端起面碗,浑浊的汤水映出他身后的模糊人影——三个灰袍男子,面容
平平无奇,但落座时下意识背靠墙壁、面朝门窗的姿态,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其中一人的目光扫过来,在林澜背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赵家那边怎么说?」压低的声音,却恰好能传进林澜耳中。

  「急什么。那小崽子跑不了多远,据说受了伤,撑不过五日。」

  「我倒想亲眼看看那劳什子传承是什么东西,能让赵家主开出三千灵石的悬
赏……」

  他没有搭话,只是低调地继续吃着饭,面汤入喉,寡淡无味。林澜咀嚼着一
根软烂的面条,牙齿磨过面筋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身后的交谈仍在继续。

  「三千灵石?」另一个声音嗤笑,「赵家那帮土财主真舍得下本。一个筑基
期的小杂碎,值这个价?」

  「蠢货。」最初说话那人压低嗓音,「要的不是人,是他身上那玩意儿。听
说是上古魔道传承,沾上就是死罪——赵家要的是死人,懂吗?活口落到天剑玄
宗手里,牵出灭门的内情,赵元启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酒碗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以急什么。让他多跑两天,等伤势拖垮了再动手,省力气。」

  林澜的拇指摁住碗沿,指腹感受着粗糙陶土的颗粒感。

  袖中那道伤口又开始渗血了。三日前那柄穿胸而过的飞剑虽被他硬生生拔出,
剑气却残留在经脉深处,每隔两个时辰便要啃噬一遍他的肺腑。

  方才那句话倒是没说错。

  照这样下去,撑不过五日。

  「对了,「第三个人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你们听
说没?青木宗那批女弟子……」

  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凑近了些。

  「怎么,馋了?」

  「少他娘废话。我是说,赵家没把人全杀干净。有个小丫头片子跑了,往南
边去的,听说生得不错——」

  「啧。那种货色能卖几个钱?南域那边的窑子里,筑基期的炉鼎一抓一大把
……」

  林澜放下面碗。

  碗底还剩小半口汤,油星在浑浊的液面上打着旋。

  阿芷。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出青白色。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四个人,步伐更沉,皮甲摩擦的声响夹杂着
金属的闷哼。

  领头那人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林澜背上。

  「这位道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青衫,残玉,酒壶。」

  来人一字一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赵家的悬赏画像,我可看过不下十遍了。」

-------

  不久后,酒馆附近的山林中。

  腐叶在脚下发出湿软的碎裂声。

  林澜扶着一棵歪斜的青檀树,粗粝的树皮硌进掌心,刮开昨日才结痂的伤口。
血珠渗出来,很快被树皮上的苔藓吸走,留下一道深褐色的湿痕。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发青,骨节处隐约透出经脉的紫黑——那是剑气侵蚀的痕迹,正沿着手
太阴肺经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胸腔里那股腥甜又涌了上来。

  他没有吐,生生咽回去,喉结滚动时牵扯到胸口的伤处,疼得眼前发黑。

  方才那一战,他杀了五个。

  但也耗尽了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储备。现在的他,连一个炼气期的杂役弟子
都未必打得过。

  《灵枢情种诀》的玉简贴在胸口,温温凉凉,像一条蛰伏的蛇。

  他摸出来看过无数遍了。

  功法开篇便写得明白:此道以情入道,以欲养神。修炼之初,需寻合适鼎炉,
采补阴阳,方可筑起根基。

  说得文雅。

             翻译过来就是——

  他需要找一个人,用那种方式,吸取对方的精元来修复自己。

  林澜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头顶交错的枝叶。暮色正在渗透进来,把那些嫩
绿的新叶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远处有水声。

  溪涧。

  他循声走过去,脚步踉跄,几次险些被裸露的树根绊倒。待穿过最后一丛灌
木时,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山溪横亘在前,溪水清浅,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

  溪边的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白衣。

  那白近乎刺目,在这昏暗的林间像是一盏冷灯。衣袂垂落在石面上,浸湿了
一角,主人却浑然不觉。

  她背对着林澜,长发半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后颈。

  腰间的剑搁在膝上,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林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剑鞘的纹路,他认得。

  天剑玄宗,天脉弟子的制式佩剑。

  白衣女子似有所觉,侧过脸来。

  暮色中,那张脸冷如霜雪,眉目清隽,眼尾却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她的
呼吸有些紊乱,胸口起伏间,锁骨下方隐约可见一道狰狞的伤痕——像是被什么
东西灼烧过的。

  「何人。」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她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杀意。

  逃,这是他本能的反应。

  枯枝抽打在脸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林澜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脚陷进腐叶堆里,踝骨一歪,整个人朝前扑倒。双手堪堪撑住地面,掌
心被碎石硌出几道口子,泥水混着血渗进伤口,蜇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爬起来。

  继续跑。

  胸腔里那股剑气像一头饿疯的野兽,正在啃噬他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
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在敲打着他残破的经脉。

  十步。

  二十步。

               三十——

  膝盖软了。

  林澜跪倒在一棵倒伏的朽木旁,呕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枯叶上,发出滋滋
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天地在摇晃,树影在扭曲,连自己的手指都变成了重叠的残影。那枚贴在胸
口的玉简却越来越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气息,正在疯狂地汲取他最后的
生机。

  「……不是说……能救命吗……」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满嘴的铁锈味。

  身后没有脚步声。

  那个白衣女子似乎并未追来。

  但林澜知道,这不重要了。

  他撑不到明天了。

-------

  …………

  松木燃烧的噼啪声。

  这是林澜恢复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个声音。

  紧接着是草药的苦涩气息——不是名贵灵药,而是山野间随处可见的金疮草
与止血藤,被捣烂后特有的青涩腥味。

  他的胸口缠着粗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硬块。有人给他换过药,
手法生疏,绑得太紧,勒得肋骨隐隐作痛。

  土坯墙,茅草顶,角落里堆着几捆未劈的柴火。

  窗纸破了一个洞,昏黄的晨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歪斜的光斑。

  林澜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少女跪坐在火塘边,正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灰烬下的瓦罐。鹅黄色的衣裙洗得
有些发白,袖口处还沾着几点深色的污渍——是他的血。

  她的肩胛骨在单薄的布料下撑出清晰的轮廓,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只随时准
备逃跑的野兔。

  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露出一小截耳垂。

  没有戴任何饰物。

  不是修士。

  林澜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试图开口,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
音。

  少女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带着几分日晒的微黄的脸,眉眼尚显稚嫩,下颌的线条却透着几分
倔强。唇色很淡,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

              但那双眼睛——

  清澈,干净,带着一种与这污浊世道格格不入的透明。

  像是还未被任何东西染指过。

  她怔怔地看着林澜,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进火塘。

  「你、你醒了?」

  声音细弱,带着一丝颤抖。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似乎想起什么,强撑着没有起身逃开。

  「药……药快熬好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林澜裸露的胸膛上,脸颊倏地染上一层薄红,慌忙别开眼去。

  火塘里的瓦罐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浓郁的药气弥漫开来。

  林澜盯着她的侧脸。

  丹田里那枚冰凉的玉简,正在微微发烫。

  不…不能。至少,她救了他。他这样说服着自己。

  「姑娘…你…」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少女又缩了缩肩膀,却没有跑。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层薄红
染得更深了几分。

  「我……我叫阿杏。」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昨夜在溪边捡柴,看见公子倒在那里,就……就把你背回来了。」

  背回来。

  林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又看了看她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肩膀。

  这丫头怕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公子的伤很重。」阿杏小心翼翼地从火塘边端起瓦罐,药汁在粗陶碗里晃
荡,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吸了口气,却还是稳稳端着走过来,「我、
我不懂医术,只会用山里的草药……爹在世时教过一点……」

  她跪坐在林澜身侧,捧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近了。

  那股子皂角与青草混合的气息钻进鼻腔,底下还藏着一缕属于少女的淡淡体
香。她的呼吸轻浅,胸口随之起伏,鹅黄布料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玉简更烫了。

  那股热度像一条蛇,正沿着他的经脉往丹田深处钻。胸口的剑气创口突然剧
烈跳动起来,像是在与那股热流共鸣。

  **采补一次,至少能续三日命。**功法中的字句自动浮现在脑海。

  林澜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的烂肉里,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清明。

  「公子?」

  阿杏见他不接药碗,小心地抬起眼来。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此刻的狼狈模样——嘴唇发白,额角青筋隐现,像一
头强撑着不倒下的困兽。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公子若是没力气……」

  她将药碗搁在一旁,伸出手,颤巍巍地托住他的后颈,想要扶他起身。

  少女的掌心柔软而温热,贴在他颈后那片冰凉的皮肤上。

  林澜的瞳孔倏然紧缩。

  不……不行。

  他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头猛地下压。

  粗陶碗的边沿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脆响。

  药液滚烫,像一道火线灌入喉咙,烧过食道,坠进空空如也的胃里。苦涩在
舌根漫开,涩得他几乎要呕出来——但他没有停,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地往下灌,
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流过下颌,滴落在锁骨的绷带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阿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

  她的手腕被他攥着,骨节硌在他掌心里,细得像一截枯枝。她没有挣扎,只
是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扑闪着,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幼鹿。

  药碗见了底。

  林澜松开手,粗重地喘息着。

  那股灼热仍在丹田里翻涌,玉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胸口,但药液入腹后,
那种疯狂的渴求似乎被稀释了几分——至少,他能重新思考了。

  「公……公子……」

  阿杏缩回手,下意识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她的指尖还在发抖,眼眶里泛
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没有哭出来。

  她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看着他嘴角淌下的褐色药渍,看着他胸膛上渗血的绷
带——然后,做了一件让林澜意想不到的事。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帕子,凑上前来,轻轻擦拭他下颌上的药液。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爹说过,生病的人……脾气都不好。」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公子不用怕。阿杏不会赶你走的。」

  帕子上有皂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劣质脂粉的香——大约是她唯一拿得出手
的体面物件。

  火塘里的柴火「啪」地爆了一声,迸出几点火星。

  林澜盯着她头顶的发旋,那里有几根碎发翘起来,在火光中泛着柔软的光泽。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杏擦完了他的下巴,又去擦他脖颈上的药渍。帕子蹭过喉结时,她的动作
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

  「公子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她没有抬头,声音像蚊子哼似的。

  「是、是被坏人追杀吗……」

  「是。」他简短地回答到,低着头,他的目光躲闪着,不知是躲她,还是躲
他自己……。

  思绪很乱,宗门,追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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