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一百零一章·十八家反王和孙大忽悠(中流砥柱篇,剧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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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1

第一百零一章

  这微山湖深处的山寨,倒也算得上是「气象万千」。各路反王带来的残兵败
将混杂在一处,破败的营帐、生锈的兵器以及随处可见的篝火,将这片荒岛塞得
满满当当。一路上,不少横眉怒目的流寇与响马正围着火堆磨刀或是赌钱,见有
生面孔进来,也不过是斜着眼睛瞥上两下。

  而这位自称「程咬铁」的客人,却仿佛回了自家后花园一般,显得极其自来
熟。

  他走在这贼窝里,不管是遇着混日子的小贼,还是满脸横肉的悍匪,也不管
对方搭不搭理他,皆是笑眯眯地抱拳拱手。

  「哎哟,这位兄弟,看你这刀法,倒有几分关陇大汉的架势,幸会幸会!」

  「这位哥哥,大冷天的光着膀子,真是条硬汉,久仰久仰!」

  他这般嘻嘻哈哈、逢人便笑的做派,反倒让寨子里的流寇们见怪不怪了。对
于这些盘踞在此的「破落户」而言,这三个月来,像这种被打散后跑来入伙的小
头目,他们见得多了。反正这微山湖里如今也没分出个高下,更没谁能定出个什
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大伙儿都是在这里混吃等死,等哪天粮食吃光,没鱼可捞
了,估摸着也就一哄而散了。多这么个新人,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走在前面的宋江,偶尔回头瞥一眼正和喽啰们打招呼的「程咬铁」,心底也
是一阵无语。

  他阅人无数,哪里看不出这「程咬铁」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也绝非等闲之
辈。但他宋江却也懒得去深究这人的真实身份了。

  如今这微山湖,说好听点叫「十八路反王聚义」,说难听点,就是个一点就
炸的大火药桶,谁也不服谁。这「程咬铁」就算真是头猛虎,在这十几家悍匪的
垃圾堆里,又能翻出多大浪花?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人是朝廷派来摸底的官军密
探,那又如何?如今的天下,胡人南下,汴州失守,连天汉的皇帝都被人当狗一
样牵着走,朝廷自己都快散架了,哪里还有什么闲心来剿这片微山湖的匪?

  所以,对于宋江而言,这「程咬铁」究竟是何方神圣,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他不立刻拔刀坏了山寨的规矩,那便任由他折腾去吧。

  「程兄弟,穿过这片林子,前头那座大聚义厅,便是众家反王日常议事之所
了。」宋江指着前方一座用粗木临时搭起、挂满破旗的巨大棚屋,眼中闪过一丝
看好戏的期待,「程兄弟不是说就怕这好汉不够多吗?眼下里头,那几位脾气最
爆的当家,可正吵得热闹呢,呵呵……」

  「哦?」

  「程咬铁」闻言瞟向聚义厅的方向,顿时颇为踌躇。他整了整衣冠,摆出请
的手势,示意宋江代为领路。

  聚义厅外,粗野的喝骂声与拍桌子的震响交织成一片,显然里头的争吵已经
持续了多日,且早就到了撕破脸的边缘。

  宋江招手唤来几名喽啰,将「程咬铁」留在岸上的那百十号「伙计」领去后
营用饭,自己则领着这位新来的大王,连同那两名魁梧汉子与异域女子,一同向
那座高大的木棚走去。

  众人前脚刚踏进聚义厅的门槛,便听得半空中传来一阵劲风。

  一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从厅内昏暗的深处直飞而出,「啪」的一声狠砸在
「程咬铁」脚边的青石板上,瞬间四分五裂,溅了一地的残酒与碎瓷渣。

  宋江看着这一地狼藉,颇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程咬铁」干笑道:
「程兄弟见笑了。这帮当家的为了争个高低,在此处已经吵了不知多少时日,这
等摔碗砸桌的阵仗,实在是家常便饭,莫要见怪。」

  随着这只碎裂的瓷碗和新人的踏入,原本鼎沸的聚义厅暂时安静下来。

  厅内两侧,横七竖八地摆着十几把垫着兽皮的交椅。坐在椅上的那些所谓
「反王」,个个皆是煞气腾腾、桀骜不驯的绿林枭雄。见宋江又领了个不知从哪
座山头冒出来的生面孔来入伙,大伙儿不约而同地停了内讧,齐刷刷地板起了脸
孔。

  这些刀口舔血的强徒极有默契,只递了个眼色,各自座下那些亲信弟兄便立
刻心领神会。他们或是按着腰间的厚背砍刀,或是单脚踩在长条板凳上,一个个
将胸脯挺得老高,眼神如刀子般狠狠剜向站在门口的四人,大有一副要用目光将
这刚上山、不知深浅的新人千刀万剐的架势,好叫他先明白明白这微山湖里并不
平静。

  看上去对方要给下马威,那两名魁梧随从冷哼一声,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
浮现;那异域女子更是柳眉倒竖,没给好脸。

  可为首的「程咬铁」却抬起手,轻轻拦住了手下即将发作的火气。

  他没有半点怯场,反倒依旧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温和模样,从容不迫地向前迈
出两步,稳稳站定在聚义厅的正中央。

  在众反王或轻蔑或阴鸷的注视下,「程咬铁」极其守礼地将双手一抱,环顾
四周,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江湖团揖。

  「诸位当家,在下程咬铁,初来宝地,承蒙照顾了。」

  他挺直了脊梁,颇有些拿腔拿调地道:「只是在下眼拙,虽见满堂皆是盖世
的好汉,却实在不识得诸位真容。还望各位当家的给个脸面,各自示下名号,也
好叫在下认一认人,知道知道今儿个拜的都是哪几路神仙啊,哈哈……」

  听着「程咬铁」这等谦和中却又带着几分探底意味的讨教,聚义厅内的一众
反王顿时发出一阵冷笑。

  左首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悍匪猛地一拍大腿,粗声吼道:「无名小辈!竖
起你的耳朵听好!说出吾名,吓汝一跳!老子乃是……」

  这汉子一开嗓,其余各路反王也不甘示弱,纷纷扯着嗓门,将那些在绿林中
自己给自己封的吓人名头如连珠炮般抛了出来。

  「俺乃 『闯将』李自成!」

  「老子是『八大王』张献忠!」

  「江淮杜伏威!」

  「颍州刘福通……」

  「闽南林爽文!」

  一时间,整个聚义厅里唾沫横飞,「冲天大将军」、「替天行道」、「不纳
粮」等极其唬人的名号与打油诗响成一片。端的是气吞万里如虎,不知道的,还
真以为这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一群英雄豪杰在排座次,倒不是落草的狼狈大王咧!

  然而,面对这等震耳欲聋的名号轰炸,「程咬铁」不仅没有被吓住,反倒极
其无奈地掏了掏耳朵。

  他看着这群还在沾沾自喜的草头王,叹了口气道:「诸位当家,这名头喊得
倒是震天响。只是在下说句讨打的大实话……你们这些名号,别说跟那席卷冀州
的黄天教大贤良师比了,只怕是比我程某人在北方的名气,也没响亮到哪里去。
在下,实在是没怎么听过啊。」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混账东西!」

  「敢消遣老子?活腻歪了吧!」

  聚义厅内瞬间炸了锅。十几家反王的喽啰们齐刷刷地拔出刀剑,将「程咬铁」
四人团团围住,只等当家的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剁成肉酱。

  「哎哎哎且慢动手。」

  眼看刀兵相见,「程咬铁」却是不慌不忙。他摊开双手,坦荡地迎着那一双
双欲要吃人的眼睛,朗声道:「诸位都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受尽了不平事才
落草为寇的好汉,大家既然同病相怜,如今大敌当前,又何必急着内讧见血?」

  坐在前排的李自成眉头微皱。他按着刀柄,冷哼一声接话道:「这话说得倒
有几分在理。我等虽然眼下是被官军打散、流落至此的落魄户,但心里那口气却
怎么也咽不下去!这天下,终究得有个说法!」

  一旁的黄巢也跟着冷笑连连,当场就念了几句诗:「不错!我花开后百花杀!
他日我若为青帝……天下的门阀都得死!」

  「杀!杀!杀!」坐在角落里的张献忠却没有这等文采,只是也猛地拔出腰
间的短刃,劈在面前的案几上,粗暴地吼道,「说那么多鸟话作甚?只管将那些
狗官与豪强全杀光便是了!我早说了,你们磨磨唧唧,几个月也定不下来!」

  这几人一发话,整个大厅内的戾气顿时弥漫开来。各家反王再次因为究竟是
「打回老家」还是「就地攻打州郡」争得面红耳赤,彻底将站在中间的「程咬铁」
晾在了一边。

  眼见局势再次失控,一直作壁上观的宋江终于站了出来。他走到大厅中央,
双手往下虚压,试图拿出「及时雨」的威望来控制场面:「诸位首领!大家且安
静一下,听宋某一言!这位程兄弟初来乍到……」

  然而,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乱世,他那点可怜的江湖威望,在这群杀红了眼的
响马头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喧闹声不仅没有停歇,反而盖过了他的声音。

  就在宋江尴尬得面红耳赤之际,他身后又蹿出一个黑如铁塔、浑身黑毛的莽
汉。

  「直娘贼!」

  那黑厮豹头环眼,双手各抄着一把沉重的板斧,猛地跳到宋江身前。他将板
斧狠狠相互一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粗野的吼声瞬间压过了全场的鼓
噪:「你们这群不开眼的狗攮的!敢不听我公明哥哥说话?谁再敢瞎吵吵,小心
俺这两把大爹剁了你们狗头!」

  这莽汉的一声暴喝,非但没有让场面安静下来,反倒像是捅了马蜂窝。原本
就互相看不顺眼的各路流寇,见宋江的手下竟敢如此放肆,顿时全部调转矛头,
十几把明晃晃的兵刃齐刷刷地指向了宋江与李逵。

  聚义厅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还有人叫嚷「千万不要火并啊,千
万不要火并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银铃般娇俏的笑声响彻大厅,惹得一群大老爷们
不得不放眼看去。

  那跟在「程咬铁」身后的外族姑娘正捂着肚子乐不可支,一双明媚的眼眸弯
成了月牙,毫无顾忌地指着周围这群吹胡子瞪眼的草头王,大笑道:「萧……不
是,铁哥哥,你来时还唬我,说什么这微山湖里龙潭虎穴,随你来必定是险象环
生。我当这群反王是如何凶神恶煞三头六臂,如今一看,他们分明是自己先闹将
起来的草包,好玩的紧啊!」

  这番嘲弄顿时令满堂流寇勃然色变。几名脾气暴躁的悍匪刚要张嘴喝骂,却
见那程咬铁一阵无语地摇了摇头,抬手在姑娘的额前轻轻弹了一下,温声道:
「休要胡闹,若是把大王们惹恼了,这聚义厅的门槛可不好跨出去。」

  姑娘却是不依,她双手叉着腰肢,柳眉微挑,透着骄狂:「各位大王们这般
有精神对峙,倒有闲暇来跟本姑娘发怒?铁哥哥,咱们还是走吧,看这乱哄哄的
阵势,他们实在是不成事啊。咱们还费这力气装什么响马?又没半点用处。」

  「装响马」三字一出,几位心思深沉的反王如李自成、宋江等人,皆是眼皮
一跳。

  程咬铁叹息一声,仿佛对自家女眷的口无遮拦颇为无奈,语气却依旧是风轻
云淡:「你也是傻姑娘,不装作无路可走的绿林同道,人家知道我是官军,还能
容我们这般全须全尾地进这大门吗?」

  「官军?」

  「官军!」

  这两个字,又如平地里炸起惊雷,那些原本互相指着鼻尖的兵刃,在这一瞬
间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刀锋直指大厅中央的四人。

  离得最近的宋江,那张黑面皮猛地一抖,向侧后方连着跳开两大步,一双手
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干笑了两声,先前摆出的宽厚面色是绷不住了:
「兄台莫要诓我,嘿嘿,这等掉脑袋的玩笑,在这里可是不能乱说的。」

  面对这满堂欲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程咬铁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收起了那副客商般和和气气的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杀人如麻者方才有
的冷淡,目光所及之处,那群先前还桀骜不驯的草头王,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杀
机。

  他复向前迈出一步,重新拱手正色道:

  「既已到了各位面前,便不再多隐瞒。在下开府仪同三司,平乱保国功臣,
骁骑将军,驸马都尉,孙廷萧……」

  他微微扬起下颚,目光钉在宋江的脸上,又扫过其余各位:「在此,见过各
位当家!」

  「哎,他们不过四个人,如何有五个名号?」宋江背后的黑厮挠头道。

  但其余众位大王确实懂行,均是正色肃穆,谁也没吭声。

  「孙廷萧」这三个字,在如今的神州大地上,无异于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号。
纵然朝廷昏聩,但这三个字代表的,是横扫河北、连破安史叛军、令胡骑都忌惮
万分的当世名将。

  随着诸位反王各自给手下递了眼色,安静重新打破。

  几十把长短不一、寒光四射的刀剑直接逼过来,将孙廷萧一行四人围了个水
泄不通。刀锋离得最近的,甚至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面对这等绝境,不做声已久,跟在他身后的杨大眼与周处齐齐怒喝出声。伴
随着厚重砍刀的沉闷破风声,两人一左一右护在孙廷萧身侧,浑身肌肉暴起,已
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那名随从「胡姬」--赫连明婕更是毫不含糊,两柄精
钢弯刀「唰」地滑出刀鞘,谁敢碰她的好哥哥,她便要与之拼命。

  可身处刀山剑林正中央的孙廷萧,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随意地搭在抵向自己面门的一柄钢刀侧脊
上,不轻不重地向外一拨。

  「铮--」

  一声脆响,那持刀的悍匪只觉手腕一麻,刀锋竟不由自主地被荡开了几寸。

  孙廷萧随即负手笑道:「列位诸公,切莫这般大的火气。你们今日若是乱刀
将我砍死在这聚义厅里,那桩泼天富贵的好生意,可就彻底做不得了。」

  「大言不惭!」人群中,杜伏威冷喝道,「你空口白牙,便说自己是那血战
河北的孙廷萧,拿什么来证明?」

  旁边刘福通立刻出言附和:「满天下谁不知道,那骁骑将军早被昏君赵佶打
入了死牢!如今汴州城都被鞑子给踏平了,皇帝老狗都成了阶下囚,那姓孙的只
怕也被胡人杀了,岂能活着跑到微山湖来?」

  「管他是不是!」脾气最暴的张献忠猛地推开身前喽啰,手里短刀遥指孙廷
萧,满脸横肉拧作一团,「他若真是孙廷萧,那便是朝廷的鹰犬,是我等道上的
死敌!既是仇人,大伙儿并肩子上,先将这厮五脏六腑剖出来再说!」

  「好嘞,你们且按住,让我尝尝他的心脆也不脆!」黄巢顿时乐了。

  群情激愤之下,眼看便要压不住阵脚,闯将李自成却先排开众人,大声喝问
道:「你方才说的那什么『生意』,又是个什么名堂?」

  众人见有人发问,那即将劈下的刀剑倒也暂时悬在了半空,皆想听听这狂徒
死前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孙廷萧闻言,轻笑一声。他慢条斯理地探手入怀,摸出了一面沉甸甸的物事,
「啪」地一声丢在旁边的木案上。

  那是一面纯金打造的御赐令牌,上头盘龙雕凤,赫然刻着皇帝号令,在昏暗
的聚义厅内闪烁着威严的暗芒。

  「若要证明身份,我这里倒有一块赵家圣人御赐的金牌。」孙廷萧指着金牌,
「但这面牌子,没了皇帝,倒也不比废铁多些斤两。我的身份,列位信或不信其
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闯将说的不错,重要的是我带来的这门生意。」

  「诸公如今流落这水泊之中,俨然是草寇身份,然而当初各位起兵扯旗,并
非是天生就觉得打家劫舍、落草为寇好玩罢?」

  孙廷萧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在这聚义厅内掀起了一阵喧哗。

  众家反王与手下的头目们七嘴八舌地鼓噪起来,言语间满是愤懑与不平,只
道若非被一口饭逼到了绝路上,这世间岂有人天生便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非要来
做那等刀头舔血的贼寇响马?

  「少扯鸟话!」

  喧闹声中,张献忠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案,大跨步跃入场中:「我等既
然活不下去,便让那赵家朝廷也活不得!你这厮身为官军,今日混入水寨,无非
是来替那昏君探听虚实、征讨我等。既是朝廷的走狗,那便先拿你的项上人头来
祭旗!」

  说罢,张献忠浑身戾气暴涨,手腕一翻,那雪亮的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
奔孙廷萧的颈项劈去。

  「张兄弟且慢!」

  一旁的宋江猛地抢过手下一柄朴刀,侧身抢上一步架住了张献忠的刀口。宋
江面色凝重,用力将张献忠的刀刃压住,转头看向傲立当场的孙廷萧道:「孙将
军乃是天下闻名的统帅,今日既是不带兵自己来的,想必也没有凶心,不妨让他
把话说完。若真是朝廷的算计,再动手杀他也不迟。」

  张献忠怒哼一声,恨恨地收了刀,却依旧盯着孙廷萧。

  孙廷萧见状,站在原地继续说道:「诸公胸怀大志,聚啸水林,说到底,无
非是想在这乱世中搏一个出身,谋一场天大的富贵!实不相瞒,孙某昔日替那天
汉圣人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却也被卸磨杀驴,平白构陷下狱等死!赵家皇帝
既已负我,孙某也不打算替他尽忠。」

  他一边说着,一边悠然地踱了两步,竟浮现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坏笑。他微微
前倾着身子,像极了一个手握金山银海、正引诱赌徒下注的恶客:

  「各位与其在这逼仄的水洼里互相倾轧、啃着树皮度日,不如跟着孙某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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